《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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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从客舍到药田的一路上,药童和前来药王谷看病的人都隐约看到了一场奇观。
“是我眼花了?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?”中年男人揉揉眼睛,问正在给自己配药的白芷。
白芷虽然也没看清,但听到那阵若有似无的铃铛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,于是道:“宋先生你这是疲劳所致,以后要注意不要用眼过度。”
中年男人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一定遵从医嘱。
除了私交甚笃的亲友和确实罕见的疑难杂症,华寻骨已经鲜少亲自给人诊治了,因此他每日的作息都十分规律,这个时间点,不是在药田,就是在丹房。
所以云杳先拉着林镌直奔药田,找不到人再去距离更远的丹房。
果然一踏入药田,云杳就看见了坐在田埂上的华寻骨,两个裤腿挽起,手拿草帽扇着风,像个在田里劳作的普通老头,半分没有江湖人想象中的仙风道骨。
华寻骨见他俩急匆匆过来,道:“怎么了?这么着急忙慌的。”
说着便把手指搭在了林镌腕上,“这不恢复得挺好嘛。”
云杳道:“华老,阿镌他耳力突然变得特别好。”
“哦?怎么个好法?”华寻骨问道。
林镌想了想道:“正在晒药材的是茯苓和葛根吧,他俩正在讨论晚上吃食堂还是下馆子,茯苓想吃桂德斋的手撕兔,葛根说‘这个月已经下了三次馆子,还是节省一些吃食堂吧’。”
华寻骨愕然,晒药材的院坝距离这里有十丈之远,中间还隔着库房,这都能听清,耳力确实好得不太正常。
“将茯苓和葛根叫过来。”华寻骨招手吩咐身边的杜仲。
不多时,杜仲带着两个药童回来,华寻骨让他们把刚刚在晒场说的话重复一遍。茯苓和葛根不明所以,却还是努力回想着,将闲聊的话语复述出来。
三个小药童退下后,华寻骨皱着眉问道:“除了耳力,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?目力呢?味觉和嗅觉呢?”
林镌思索片刻,道:“味觉可能也有问题,有段时间喝药尝不出苦味,我以为是药喝太多出现的问题。”长期喝药的人,确实味觉会逐渐变得迟钝。
云杳抓住了华寻骨问话中的重点,道:“华老,阿镌的五感出问题了吗?”
“还不知道,”华寻骨领着二人往药房走,“得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,看看单是耳朵的毛病,还是其他也出了问题,更重要的是,得查一下是不是器质病变。”
接下来的大半天,华寻骨叫来了古鸩沅和胡蔓打下手,将林镌的身体从内到外做了个详尽的检查,连他头发有些许分叉的问题,古鸩沅都细心地给开了副药。
药王谷的药室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,尤其是华老在里面作业的时候,更是闲人免进。
药房内及周围常年熏艾草、洒烈酒,药房外更是种满了各种防止蛇虫鼠子的草药,因而这里比药王谷的其他地方药味都要重一些。
云杳幼时时常跟随父亲和舅舅到药王谷来,对此倒是适应良好。
秋鸣蛩和谢如骤就不行了,所以这次也没有来药房凑这个热闹,以上来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二人的说辞。
不过这也不代表守在药房外的就只有云杳,没了秋鸣蛩和谢如骤,却多了个不意外的陆微白和意外的徐铸之。
陆微白还好,本就是寡言之人,此时虽然心里也着急,但也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呆在一旁。
徐铸之就不一样了,此人聒噪且没有眼色。
从药房门关上起,他就没一刻消停,在木板搭建的回廊上“哒哒哒”来回踱步就算了,还习惯自言自语,想象力也十分丰富,隔一会儿就自己吓自己一次,偏生嗓门还大,连向来定力不错的陆微白都被他引得频频回头。
药童搬了桌椅过来,云杳熟门熟路地从耳房里找出了炉子、水壶、茶具和一小碗茶叶,坐下悠哉悠哉地煮起茶来。
炉火烧得很旺,没一会儿,水壶里水就咕噜咕噜滚了起来。
云杳慢条斯理地冲洗茶具泡茶,从关外吃完沙子,亲自给云杳送剑过来,然后就没走的徐铸之实在看不下去,道:“阿杳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?”
“不担心我坐在这里干嘛?”云杳反问。
徐铸之指了指桌上那套完整的煮茶器具,道:“那这是?”
云杳脸上堆起假笑:“这种时候吧,不找点事做我就想打人,要不徐公子陪我切磋一下?”
徐铸之讪讪道:“阿杳你开玩笑的……吧?”
云杳眨眨眼,笑容不变:“不然你以为鸣蛩和如骤怎么都不在?”
徐铸之倏地瞪大眼睛,面露惊恐,欻一下退到了院墙上,与云杳拉开了五丈距离,头摇得几乎看不到正脸,“不了不了,那个,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什么配茶水的茶菓子,干喝茶不抵饿,嘿嘿……”
话未落音,人已经从院墙上翻下去,没了踪影。
终于安静了!陆微白心下感叹,果然恶人还得……啊呸不是,雷霆手段才能快速解决问题!
“陆少侠过来坐着等吧。”云杳突然开口。
陆微白迟疑片刻,走了过去抽出椅子坐下,看着云杳欲言又止。
云杳浅笑道:“阿镌那里想必还要等上一会儿,陆少侠若有话问我,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间,看你的样子,已经纠结很久了吧,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开口吗?”
“云姑娘,”陆微白抱拳,“小子有一事不明,还请云姑娘为我解惑。”
云杳道:“蔓儿的事?”陆微白关心的,无非也就林镌和胡蔓。
果然陆微白点头:“烦请云姑娘告知,蔓蔓和我,还有靳无俦,究竟有什么渊源?”
靳无俦?他居然有闲心去湘中?看来得给他找点事做,免得他还想着打胡蔓的主意。云杳思忖片刻,道:“陆少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?”
陆微白怔愣一瞬,眼眸闪了闪,摇头道:“我曾经问过我师父,当时他说我年纪太小,以后再告诉我,后来,我就不太想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靳无俦对自己莫名其妙的“一见如故”,和不经意间透出的对胡蔓的不喜,声音低沉了一些:“果然跟我的身世有关吗?若我的身世关乎到蔓蔓的安全,还请云姑娘告知。”
云杳先问了他一个别的问题:“你很喜欢蔓儿?”
陆微白知道这是云杳如何回答他接下来疑问的前提,郑重点头:“我自幼无父无母,虽然师父待我如亲生,师兄师姐们也如亲兄姐般,但或许是我年纪最小的缘故,总是他们维护我多些,而蔓蔓不一样,在蔓蔓身上,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能够被人依靠的人,我把蔓蔓当亲弟弟。”
云杳道:“你的身世,其实仅凭我们查到的消息,并不能确定,你想知道你确切的身世来历,还是得去问陆伯伯才行,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,其余的,你自己判断。”
陆微白抱拳道:“云姑娘请讲。”
“你是靳无俦的小姑母靳蕙,也就是你师娘,临终前托付给陆伯伯的。”云杳道,“我们未查到靳夫人那一年中任何寻医问诊的记录,所以不能确定你究竟是靳夫人的孩子,还是靳夫人亲友的孩子。”
陆微白点头表示明白,然后问道:“那蔓蔓……”
“蔓儿的生父是靳枫,他跟靳无俦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”云杳道。
陆微白皱眉,疑惑道:“那为何靳无俦看待蔓蔓,不像兄弟,反而像是仇人?”
他想到一个可能,“是因为靳无俦厌恶蔓蔓的母亲吗?”
“靳无俦因为什么原因而厌恶蔓儿不重要,重要的是圣魂教对蔓儿有杀心且已经动手过两次。”云杳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圣魂教毕竟是『魔门六道』之一,这种势力想要赶尽杀绝难度太大,一个没收拾干净就会后患无穷,太麻烦的事,我这人不喜欢,所以我找了个简单点的办法,让圣魂教主动放弃对蔓儿的追杀。”
“那个办法就是我?”陆微白虽是问句,但他心里已有了几分笃定。
“不错,是你。”云杳爽快的承认了她在此事上对陆微白的利用,“一年前,我潜入过圣魂教总部靳无俦的书房,在那里发现了不少关于陆少侠你的资料,事无巨细,靳夫人临终将你托付给陆伯伯一事,也记载在那份资料里面。”
“你这计划未免太过冒险,你让蔓蔓独自一人跟在我身边,却无法保证靳无俦的确会因为我放弃对蔓蔓动手,若靳无俦执意要杀蔓蔓,我根本保护不了他!”陆微白沉声质问。
他一想到胡蔓跟在他身边这几个月无时无刻不暴露在危险之中,他就感到一阵后怕,云杳连他的身世都没查清楚,就贸然做出让胡蔓脱离什幽城保护的决定,未免过于轻率。
云杳垂眸浅笑:“陆少侠,谁说蔓儿是独自一人去你身边的?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。而且,你没听明白,我从头到尾说的要对蔓儿下手的,都是圣魂教而非靳无俦,除了靳无俦和上官蕴秀,圣魂教没有人能从我什幽城的保护中伤害到蔓儿,而上官蕴秀,在明面上,因为你,她暂时投鼠忌器。”
陆微白愣怔片刻,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云杳的话,她确实是将圣魂教和靳无俦分开说的,想必她已经通过某种手段,确认了靳无俦虽然对胡蔓十分厌恶,却不会对他动手,真正要对胡蔓下杀手的,是圣魂教的其他人。
陆微白抱拳,微微躬身道:“小子无状,冒犯云姑娘了。”
云杳摆手表示不在意:“陆少侠也是关心则乱。说起来,利用你来阻止圣魂教对蔓儿的截杀这件事,我并未事先征询过你的意见,是我理亏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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